当债权人在中国法院赢得诉讼，拿到胜诉判决时，胜利的喜悦可能很快被现实的挑战冲淡：债务人的资产——比如比特币——并不在中国，而是在境外某个未知的数字钱包中。
比特币的匿名性、全球流动性和技术复杂性可能让大多数债权人感到束手无策。本文将介绍如何在境外追索债务人的比特币资产，助将在中国取得的胜诉判决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债务清偿。
本文是跨境债务催收系列文章的第132篇，由浩天律师事务所杜国栋律师创作。本系列文章聚焦于海外资产调查和境外诉讼与执行，有效应对债务人海外资产转移的难题。
一、跨境追索比特币的背景：机遇与挑战
1. 为什么比特币让追债变得复杂？
比特币是一种去中心化的数字货币，存储在区块链上，依靠私钥控制。它的独特之处在于：
(1) 无国界性：比特币不像银行存款那样有明确的地理位置，它可能“存在”于债务人控制私钥的任何地方。
(2) 匿名性：债务人可能通过匿名钱包隐藏资产，增加追踪难度。
(3) 快速转移：几秒钟内，比特币就能从一个钱包转移到另一个，甚至跨越国界。
(4) 法律差异：各国对比特币的法律定义不同，有的视其为“财产”，有的视为“无形资产”，这影响执行方式。
这些特性让比特币追索充满挑战，但区块链的公开透明性也为我们提供了机会——每笔交易都记录在案，只要有专业工具，就能追踪到蛛丝马迹。
2 中国判决在境外的执行基础
中国法院判决是追索的起点，但要在境外执行，需要跨越一道门槛：外国法院的承认与执行。
根据国际惯例和中国与其他国家签订的司法协助条约，您需要向债务人比特币资产所在国的法院申请承认中国判决。这听起来复杂，但通过正确的法律程序，完全可以实现。
目前包括美国、新加坡等48个国家的法院都可以承认与执行中国判决。
二、追索境外比特币的四步法律路径
让我为您梳理一个清晰的行动计划，分为四个关键步骤。
1 第一步：找到债务人的比特币
要追索比特币，首先得知道它在哪里。国际上采取的措施包括：
(1) 申请披露命令：向债务人所在国的法院申请，要求债务人披露其比特币钱包地址。在英国等国家，法院可能颁发“披露令”（Norwich Pharmacal Order），强制加密货币交易所或第三方提供账户信息。
(2) 借助区块链分析：聘请专业的区块链分析公司（如Chainalysis），通过追踪区块链上的交易记录，锁定债务人的钱包地址。
(3) 传统调查：结合债务人的银行流水、社交媒体或公开信息，推测其比特币持有情况。
2 第二步：冻结比特币，防止转移
一旦发现比特币，债权人需要迅速行动，防止债务人转移资产。以下是常见手段：
(1) 全球冻结令：在英国、香港等普通法地区，法院可以颁发“全球冻结令”（Worldwide Freezing Order），禁止债务人处置其全球资产，包括比特币。法院甚至可能要求债务人交出私钥或将比特币转到法院指定的托管钱包。
(2) 交易所协助：如果比特币存储在交易所（如Binance、Coinbase），可以向交易所所在国的法院申请冻结账户，限制交易。
(3) 紧急行动：债权人还可以申请紧急禁制令（Injunction），在数小时内阻止比特币转移。
3 第三步：让中国判决在境外生效
要执行比特币资产，需要让外国法院承认中国的胜诉判决：
(1) 在普通法国家：像英国、美国、澳大利亚，法院通常要求判决具有“最终性”且符合“正当程序”。只需要提交判决副本、英文翻译件和相关证据。
(2) 在民事法国家：欧盟国家（如德国、法国）基于《布鲁塞尔条例》或双边条约，程序相对简化，但需证明判决不违反当地法律。
(3) 选择管辖区：比特币的“所在地”通常取决于私钥的控制地。选择对加密货币友好的国家（如新加坡、瑞士）会让执行更顺畅。
4 第四步：变现比特币，收回债务
当法院许可执行后，则可以：
(1) 控制私钥：法院可能命令债务人交出私钥，或将比特币转至法院指定的托管地址。
(2) 变现资产：在法院监督下，通过加密货币交易所或拍卖平台出售比特币。专业的托管机构（如BitGo）会确保过程透明合规。
(3) 注意合规：变现可能涉及资本利得税或反洗钱审查，您需要确保遵守当地法律，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三、国际案例：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让我们看看其他国家是如何执行比特币：
(1) 英国案例（AA v Persons Unknown, 2020）：英国法院明确认定比特币为“财产”，颁发全球冻结令，成功冻结了被盗的比特币。这为我们追索提供了法律依据。
(2) 英国案例（Robertson v Persons Unknown, 2021）：法院通过区块链分析追踪比特币，并要求交易所协助冻结账户，展示了技术和法律的完美结合。
(3) 美国实践：美国法院将比特币视为“一般无形资产”，允许债权人通过查封钱包或交易所账户追索。
这些成功案例告诉我们，只要选择正确的司法管辖区，借助专业工具，追索比特币完全可行。
四、给您的实用建议
以下是几条建议：
1. 组建专业团队：请一位熟悉国际诉讼和加密货币的律师，搭配区块链分析专家，组成您的“追债战队”。
2. 选择有利国家：优先考虑英国、新加坡、美国等对加密货币友好的国家，这些地方的法院经验丰富，效率更高。
3. 快速行动：比特币转移只需几秒，发现资产后立即申请冻结令，抢占先机。
4. 与交易所合作：许多债务人的比特币存储在交易所，与交易所沟通能大大简化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