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跃亭再设债权人信托!中国债权人长达八年出海追索之路
贾跃亭再设债权人信托!中国债权人长达八年出海追索之路

贾跃亭再设债权人信托!中国债权人长达八年出海追索之路

2017年贾跃亭赴美,留下持续八年的“下周回国”梗;八年间,中国债权人跨洋赴美、赴BVI,用裁决冻结其豪宅与FF股权,逼出首例个人破产信托。如今第二个债权人信托登场,再度牵出那段从法庭追到离岸的跨境索债长卷。

2025年11月19日,贾跃亭在个人微博上宣布:他自愿设立的第二个债权人信托正式成立,信托资产由FF股权激励股份的50%以及他持有的纳斯达克上市公司AIXC约7%股份的50%构成,剩余50%仍将继续投入FF,以支持“EAI飞轮”战略。

他再次重申,“还债不仅是法律责任,更是一份道义和信念”,并表示此举旨在“加速偿还中国债务,争取早日回国”。

熟悉贾跃亭的人,对这套说辞并不陌生。八年来,“下周回国”几乎成了他的网络梗。

但这一次,他把“自愿”二字写得格外醒目——因为在大多数中国债权人眼里,贾跃亭的还债从来都不是“自愿”的,而是被一步步从中国追到美国、从加州追到BVI、从法庭追到破产法庭,硬生生逼出来的。

本文来自「全球追索一百案」,一起拆解全球追索100个真实案例,由杜国栋律师团队发起并创作,聚焦于海外资产调查和境外诉讼与执行的典型案例。

故事要从2016年说起。

一、乐视崩塌与“下周回国”的起点

2016年11月,贾跃亭发布那封著名的《乐视的海水与火焰:是被巨浪吞没还是把海洋煮沸》,首次公开承认乐视资金链断裂。2017年初,孙宏斌的融创中国150亿元入场,短暂压住了火苗,但并未扑灭火源。

2017年4月,易到用车创始人周航公开指责乐视挪用易到13亿元;6月,招商银行申请冻结乐视系及贾跃亭夫妇12.37亿元资产;7月4日,贾跃亭夫妇登上飞往洛杉矶的航班,宣称“赴美融资造车”;两天后,乐视网公告贾跃亭辞去董事长职务。从此,“下周回国”成为一句永远到不了下周的承诺。

2017年12月25日,北京市证监局公开责令贾跃亭“12月31日前回国履行公司实际控制人义务”。至今,他仍未踏上归途。

但中国债权人没有等。他们拿着国内胜诉的仲裁裁决和法院判决,飞到美国、飞到英属维尔京群岛,开始了跨境追债大戏。

二、中国债权人“出海”:从洛杉矶豪宅到FF股权

贾跃亭在美国的生活并不低调。2014-2015年间,他通过Ocean View Drive Inc.在洛杉矶南部的富人区Rancho Palos Verdes一口气买下4套海景豪宅,总价约3500万美元;还在拉斯维加斯购置1000英亩工业用地;法拉第未来(FF)在加州汉福德租厂、在加迪纳建总部。这些资产,后来都成了债权人冻结、查封的目标。

2018年起,多起中国裁决在美国法院被申请承认与执行:

1.上海懒财

2018年12月向加州中区联邦法院申请执行北京仲裁委员会5,000万元裁决,试图冻结贾跃亭33%的FF股权及4套海景别墅。法院最终于2019年3月承认裁决,但贾跃亭随后申请破产,案件以和解撤诉告终。

2.上海启程月明投资合伙企业

2018年8月申请执行贸仲委6.48亿元裁决。2019年7月获法院承认,并申请对贾跃亭在加州几乎全部可见资产(包括8处不动产、FF股权、银行账户等)发出执行令。法院先后两次签发临时禁令,禁止贾跃亭转移资产。同样在贾跃亭申请破产后,双方达成庭外和解撤诉。

3.韬蕴资本

 2018年11月,韬蕴将北京仲裁委员会1,100万美元裁决拿到BVI东加勒比最高法院承认,并成功冻结贾跃亭通过离岸公司间接持有的FF股权。

债权人穷追不舍,贾跃亭则用了一个终极武器——2019年10月14日向美国特拉华州破产法院提交个人Chapter 11破产重整申请。

三、第一个债权人信托:被“逼”出来的妥协

面对多路债权人围剿,2019年10月14日,贾跃亭向美国特拉华州破产法院提交Chapter 11个人破产重组申请,后转至加州中区。

2020年,他提出的破产重组计划核心只有一个:设立一个由法院监管的“债权人信托”(Creditor Trust),把自己几乎全部有价值的资产放进去:

1.通过层层持股平台享有的FF全部权益(最终约相当于FF总股本的20-30%)

2.对Season Smart的股权回购权、对易到的诉讼权

3.中国司法程序结束后剩余的被冻结资产(如有)

为了防止债权人集中减持,贾跃亭还对债权人信托限制了严格的锁定期:FF IPO后第一年每月只能卖1%,逐年递增,直到第四年才能卖完。同时,债权人在方案生效后四年内(若FF成功IPO则延长)不得再在除美国之外的司法管辖区追讨贾跃亭个人责任。

2020年5月,美国法院正式批准该计划。贾跃亭在美国法下实现“个人债务清零”,而中国债权人则把希望寄托在那个遥遥无期的FF上市和信托资产变现上。

这,就是第一个债权人信托的全部来龙去脉——它本质上是贾跃亭在多路债权人围剿下,用美国破产法换来的“停战协议”。

四、第二个信托:自愿,还是“未雨绸缪”?

五年过去了,FF虽然在2021年借壳上市,却长期在1美元边缘徘徊,市值一度跌到不足1亿美元。第一个信托里的股权,至今仍未给大多数债权人带来实质性回报。

就在人们几乎忘记“贾跃亭还债”这个话题时,他却在2025年11月突然宣布设立第二个信托,而且强调是“自愿新增”。

他把FF股权激励的50%、AIXC(原QLGN,被FF控股后更名)约7%股权的50%放入新信托,剩余50%继续留给自己支持FF发展。表面看,他又往还债路上多走了一步。

但熟悉那段跨境追债历史的人都知道:贾跃亭最擅长的,从来不是“主动还债”,而是在债权人把他逼到墙角时,抛出一个新的方案,把时间再往后拖一段。

这一次,第二个信托的出现,究竟是真金白银的诚意,还是又一场“下周回国”的延续剧?

时间会给出答案。而中国债权人,也早已习惯了——在贾跃亭的故事里,永远没有真正的终章,只有不断更新的“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