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用USDT进出,既留下了链上记录,也大幅提高了最终对应到人的难度。能看见流向,不等于能直接要回来。
鑫慷嘉从展业到关闭,资金进出几乎全部以USDT完成。
投资者需要先把人民币换成USDT再转入平台,内部收益和佣金也按USDT计算,提现同样以USDT划出。
这种安排让平台在运营期间避开了传统银行账户的逐笔监控,也让崩盘前的大额转移能够在较短时间内完成。
对后续追索来说,稳定币既留下了某些痕迹,也制造了新的障碍。
本文源自「非吸诈骗全球追索」系列,由杜国栋律师领导的全球资产追索团队创作,聚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P2P等案件中犯罪嫌疑人将资产转移至海外后的追踪与追回,作为国际庞氏欺诈资产追回专业团队的中国顾问,为中国受害人、主管部门及研究人员提供海外资产追索的专业支持,助力提升受害人实际受偿机会。
从技术层面看,USDT的转账记录保存在区块链上,任何人都可以通过区块浏览器查询特定地址的转入和转出历史。
鑫慷嘉在关闭前约48小时内集中转出大额USDT的事实,正是通过这类公开记录被观察到的。
只要知道平台曾经使用的地址,就可以看到资金从哪些地址离开、转到了哪些新地址。
这一点与完全通过地下钱庄或现金搬运的传统案件不同,至少在初始环节存在可查的路径。
但记录的存在,并不等于能够直接对应到最终的控制人。
公开报道指出,这些USDT在转出后使用了混币器。
混币器会把来自多个地址的代币混合后再拆分到新的地址,使得单一资金流的连续性被打断。
经过这一步之后,虽然每一笔转账仍然留在链上,但要证明某一笔后续的收款与平台最初转出的那一批资金之间存在法律上可被认可的对应关系,就需要更复杂的分析和额外证据。
如果中间还经过了多个地址的拆分和再转移,难度会进一步上升。
在法律层面,这种特性直接影响追索工具的使用方式。
如果资金仍然停留在某个中心化交易所的账户中,或者能够通过其他证据证明某个自然人或公司控制了特定地址,那么可以考虑在相关司法辖区申请披露令或冻结令,要求交易所提供客户信息或限制账户操作。
反之,如果资金已经通过混币分散到多个难以关联的地址,且没有进一步的身份信息,法院就很难像处理银行账户那样,直接向一个中心化机构发出有效的控制指令。
区块链本身不存在传统的“账户所有人登记”,地址控制权主要取决于私钥的持有情况。
对鑫慷嘉的具体情况而言,这种出入金方式还带来了另一个后果:境内能够直接冻结和处置的资产,与总体规模之间存在较大差距。
多地警方已经冻结了部分资金,但这些主要是仍留在国内银行体系或关联公司名下的部分。
以USDT形式提前转出并经过混币的资金,则处于跨境和去中心化的状态,国内刑事程序的直接控制力有限。
即使后续通过国际合作获取某些交易所的配合,也需要先把链上路径与具体的客户身份重新建立联系。
因此,稳定币出入金让资金的初始流向变得可见,却没有自动降低最终追回的难度。
它把问题从“钱去了哪里完全不知道”,变成了“能看到一部分路径,但要把它重新对应到可以执行的主体上,需要额外的工作”。
对于已经无法从原平台提现的参与者来说,这意味着账户余额的消失是确定的,而链上留下的记录是否还能转化为可被司法程序控制的资产,取决于后续能否在混币之后的节点上找到足够具体的连接点。
这个连接点如果存在,追索就仍有着力之处;如果难以建立,则可见的流向本身并不足以直接带来返还。